太白山流传着“净水童子”的故事。传说中,一只小鸟常把浮在湖面上的草叶和细枝衔走,人们觉得它像是在照看这一湖清水,便给它起了这个名字。把故事用于生态教育,可以从传说中的一个动作引出学生能够观察的问题。下次到水边时,学生可以留意鸟在哪里停留、是否衔取枝叶,也可以观察水面上漂着什么。现场能看清的,先如实记下来。至于鸟为什么有这样的行为、漂浮物来自哪里,还可以结合观察结果查阅资料。
秦岭民间故事可以为学校和社区提供生态教育材料,因为其中保留着当地人同山水打交道的经验。人们在哪里取水,何时需要格外留意天气,日常接触哪些鸟兽,这些细节有时就藏在故事里。《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对文化遗产与自然遗产协同保护、民间文学等门类保护以及乡土文化进校园作出了部署。落实到篇目选择,学校和社区可以先了解故事由谁讲述、通常在什么场合讲,再从中选择与学生生活有联系、适合继续讨论或观察的问题。
地方生活经验讲得越具体,学生越容易理解故事里的人为什么在意一眼泉、一条河。村民平常到哪里取水,庄稼什么时候最需要水,都是讲述时可以补充的细节。同一条河,水少了会让人犯愁,涨得太快也会让人担心。把河水涨落放回村庄用水和农事安排中,学生才有可能理解,大人为什么常常惦记着那条河。听完故事后,还可以请学生问问家里的老人,当年到哪里取水,遇到缺水时又是怎样安排日常用水的。
蓝田辋川锡水洞的传说与习俗,为理解过去村民怎样看待水提供了具体材料。据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记载,当地流传着老道用锡杖开洞的传说,楸树庙水会乐社过去也曾到洞中取水,用于祈雨。讲述锡水洞时,可以把开洞的传说与取水祈雨的习俗一并交代,让学生知道当地人怎样讲这个地方,又曾在这里做过什么。讲到祈雨,可以把问题留给学生:过去的人为什么盼着下一场雨?久旱之后,村里哪些事情会最先受到影响?
围绕久旱会给村庄带来哪些困难,可以把过去的取水经验与今天的家庭用水联系起来。讨论时,先请学生想一想降雨变化怎样影响农田灌溉和村庄取水,再结合旱涝变化说明农事安排为什么需要留意天气和水情。随后,可以请学生在本地地图上辨认河流、水库和供水设施,查找家里自来水的水源,了解水从取水地点到水龙头要经过哪些环节。讨论节水时,学生就可以回到一天的生活中,看看用水主要集中在哪些时候,哪些习惯稍作调整就能少用一些水。
讲述传说时,可以保留原有情节,并根据学生的问题补充科学解释。锡杖开洞是锡水洞传说中的情节。学生如果追问溶洞怎样形成,教师可以再讲溶洞成因和地下水流动。“净水童子”的称谓寄托着人们对清洁山水的喜爱。鸟类为什么衔取枝叶,则需要根据观察和相关鸟类的习性来理解。水边观察也可以从辨认漂浮物开始。落叶和塑料包装都可能浮在水面上,教师可以请学生先描述看到了什么,再区分哪些来自周围的草木,哪些是人丢下的垃圾。
民间故事中的称谓也曾用于组织环保活动。2017年,《人民日报》报道了秦岭一项以“净水鸟”命名的公益行动,参加活动的志愿者到山中捡拾垃圾。给学生介绍这项行动时,可以接着问,他们平时出门带的水瓶和食品包装,用完后通常怎么处理。下次外出时,学生可以从自己带去的东西做起,离开前看看随身物品是否收齐、用过的包装是否带走。
面向青少年的实践活动,可以从一两项在当次活动中做得完的任务开始。听完“净水童子”的故事,教师可带学生到适合观鸟的开放场所,按照场所要求选好观察位置,与鸟保持距离,安静地看看它们在哪里停留、做了什么。出发前尽量少带一次性用品,离开时带走自己产生的垃圾。关于水的故事可以接到一周的家庭用水记录上。学生可以选一个做得到的改法,比如调整洗漱或洗菜时的用水习惯,试过以后再和同学交流,说明哪种做法容易坚持,哪些地方还需要调整。
对学校和社区来说,渭河沿岸可以作为阅读秦岭故事之后的观察场所。学生可以在适合开展活动的河段观察岸边的鸟类和水面漂浮物。住得近的学生,平时经过时还可以留意同一段河岸,看看前后两次所见有什么变化。社区组织节水活动时,可以请学生带上家庭用水记录,说说试过哪种办法,家里人实际用起来是否方便。一次活动走多远、在现场停留多久、安排多少项任务,要根据学生年龄、场地条件和带队力量来定。
故事材料整理得是否清楚,会影响教师和社区工作人员怎样使用。文化馆站、学校和相关研究机构可以共同选编篇目,优先选择出处可靠、内容适合学生的故事。每篇注明流传地点和资料来源,附上简明的讲述背景和必要的科学知识,再配一项与主题相接的活动建议。同一故事有几种讲法时,可以简要交代各自的出处和主要差别。教师备课时可以据此判断哪些背景需要讲、哪些细节需要查,日后补充材料时也有出处可循。
民间讲述者熟悉的方言、地名和生活细节,可以补充书面材料。地名用当地话说出来,有些学生就能认出故事里的那条沟、那眼泉。过去村民到哪里取水,久旱时最急着解决什么问题,也可以请讲述者结合熟悉的情况来谈。讲述过程中,可以留出时间,让学生问一问没听懂的词,或者说说自己在河岸上见过什么。遇到溶洞成因、鸟类习性等问题,再请教师或科普人员补充。学生认出了故事里的地方,往后经过时也有了可以留意的具体事物。
判断活动效果,可以看学生怎样复述故事,也可以看他们在下一次活动中怎样做。复述时,教师可请学生说明哪些内容来自传说,哪些是自己的观察,再请他们说出一种保护水环境的具体做法。再次到河边时,可以观察学生是否主动放轻脚步,离开前是否记得带走自己产生的垃圾。教师和社区工作人员还可以简单记下学生集中追问的问题和容易混淆的情节,下一次讲述时据此补充背景、调整问题,或把观察任务安排得更清楚。
秦岭民间故事连着山水,也连着人们对家乡最质朴的感情。“净水童子”的故事可以从小鸟衔取枝叶讲起,锡水洞的故事也可以从村里人为什么盼雨讲起。让古老故事进入今天的课堂和社区,把其中的生活记忆讲真,把相关的自然知识讲好,当听故事的人开始留意一条河的变化、尊重一只鸟的生活、珍惜日常使用的一滴水,民间故事的生态教育价值便有了可感知的落点。(作者:邸鸿喜 2026年西安市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秦岭北麓民间故事和传说的生态文化价值阐释与公共文化路径转化研究”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