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历时七年,徒步千里,讲述世外桃源般的村庄

来源: 专业行走 发布时间: 2020-04-25 11:27:02
摘要: 当19岁的贵州人秦明第一次坐火车穿越秦岭时,他不会想到20年后,他会频繁地行走在秦岭间,用照片和文字,描绘古老村庄的真实风貌;更不会想到,他出版秦岭南坡纪实录《远村行走》、开通网易号账号——专业行走,只为那莽莽秦岭里的一宅一院,那竹林深处的烟火与宁静。

     秦岭,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是中国南北方的分界线,山中有许多沟通南北方的古代道路,有路必有村庄。这些村庄和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见证了秦岭的发展和变迁。然而,在时代滚滚向前的巨轮下,这些村庄正在被遗忘。

      秦明,一个从贵州大山里走出来的人,他不想让这些村庄变成回不去的家乡。大约六、七年前,当他第一次无意间闯进秦岭南坡腹地的一个村庄后,他的行走和记录开始了。

行走中的秦明

      秦岭柞水的一个小山村里,光是父亲的叫法,就有五种之多

      秦岭里面除了极少数土生土长的秦岭本地人之外,大部分的人都是历朝历代各地移民的后代,因为信息闭塞,这些地方的语言有些还很古雅。老人们见了有外人来,还会使用“客从何处来?”这样的倒装问候语,也会使用“有路,没人引,会迷向”这样缩减了的汉字表达方式。此外,因为山民们的祖上来自不同的地方,一些村庄中的语言,既有北方的特色,也有南方的特点。

      秦明介绍说,他曾寻访过秦岭柞水的一个小山村,他们一个村子里面,光是父亲的叫法,就有五种之多,分别叫做:yá、yé、diē、diǎ、dá。其中yá的叫法来自湖南,diē是我们现在常用的,来自中原地区,diǎ源自安徽江浙一带,而dá则是关中、陇西的叫法。

      对于他一个南方人来说,尽管在西安生活了20多年,也懂一些陕西方言,但在走访的过程中,依然不能完全顺畅地与操着不同口音的当地人正常交流。

父亲叫法有五种之多的椒源沟

      即使交流存在障碍,但每一次踏入这些山村,对于秦明而言都是收获远远大于困难。要说困难,并不仅仅只在交流上,找到这些乡村也并不容易。在秦明眼里,这些一般只有一条路进入,且必须原路退出的小山村,是现代版的“桃花源”。

      秦明的行走,目的地全是与世隔绝,相对未知的小山村。这些小山村,绝大多数都无法在互联网上搜索到任何信息,甚至连《县志》这样的书籍都未曾过多记载它们,而且因为住的人少,有时候只有三五户、十来户,因此有些村庄,甚至当地人都并不知晓。

      秦明是怎么找到这些地方的呢?他说,现代科技帮了忙。

      为了寻找这些“桃花源”,秦明费了不少功夫,他主要依靠高清卫星地图,在卫星地图上,一寸一寸地搜索小山村的踪迹。找到了也不代表万事大吉,还得再根据等高线、海拔高度、3D视图等辅助信息,制定规划出寻访的路线,并计算所需的时间。

      当然,卫星地图上的影像资料和实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走到实地后,他还得依靠三个信息,进行辅助辨别:一是电线杆子,秦明说他感谢强大的国家电网,任何一个山里人家,如今都通了电,电线杆就是最好的路标。二是小河沟,人们要想定居生存,水和土地是必须的,有小河沟有溪水的地方,往往就是村庄所在地。三是机耕路,山中大部分的村庄,几十年前人多的时候,都曾经通过农用车辆,修过机耕路。

老村庄——山阳·蔡家坡

      为小山村修志,为大时代留影,为普通人作文

      对于秦明而言,如果说第一次踏入秦岭深处的小山村是一个偶然,那现在他寻找、走访并记录这些山村,则成为了一种“使命”。当城镇化发展不断加快,当越来越多的山间古道被废弃,这些村庄仿佛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正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就算有“外人”闯入,也很少有人真正关心这些村庄的历史变迁,关注生活在这里的村民的状态。

      秦明说,既然他有幸遇见了秦岭,看到了山里的房子,听到了秦岭留守人的故事,感受到了他们生活在山村的记忆,那他也愿意花点业余时间,把记录秦岭里的小山村进行下去。因为,这不仅仅是兴趣所在,他更想:为小山村修志,为大时代留影,为普通人作文。

打土豆糍粑的老秦人

      ——为小山村修志。秦明说他曾经在互联网上,搜索过自己老家“长青村”的信息,搜索到一篇村情村貌的介绍,估计是村干部整理出来,给来宾或上级汇报时使用的,用的是标准的汇报语言。即便这样,他还是一字不漏地读了很多遍,并且保存在自己的电脑里,一直舍不得删除。因为这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留存于世为数不多的一点文字信息。于是秦明在想,更多这样的小山村,总得有人去记录它们吧?否则一旦消失,就永远消失了!基于此,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己之力,为秦岭这些山村做一本特殊的“志”,用自己的镜头和文字,记录属于这些山村和村民的独特故事,期待在漫漫历史长河中,留下一个真实的剖面。

老村庄——柞水·夜珠沟

      ——为大时代留影。在走访中,秦明发现,即使现在手机摄影已普及,但山村中的当地人,他们并不太愿意把镜头对准自己看起来并不繁华的生活场景。对于他们来说,这是落后的象征,是不发达的印记,他们选择了忽视。当然也有一些地方,是他们还没有能力用已经普及的技术记录自己的生活。作为一个有过农村生活经历的人,秦明知道现在山村里的一景一物,如果没有人用镜头记录,将来有一天,必定成为人们记忆深处无法弥补的遗憾,有一种想念叫“回不去的故乡”。

      所以,他拍下了山里的场景,留下了秦岭南坡村庄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时,多达两三万张高清的照片。秦明说,他是在寻找物化了的故乡,是在把记忆变成实实在在的画面,为这个快速变化的大时代留下一点点影像。

      ——为普通人作文。生活在秦岭山中的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他们可能是药户、老木匠、养路工、酿酒人、造纸艺人,也可能是五保户、寡居者等等,但不管你给他们附加上怎样的称谓和形容,他们都是出生于秦岭、成长于秦岭,最终也会魂归秦岭的普通人。因为寻访的时间有限、程度有限,秦明没有去写他们一生的故事,只是选取了他与他们在时空的长河中相见的那一刹那,去写他们当下的生活,去写他们的淳朴和善良,去写他们与人打交道时缓慢释放的丰富感情。

      “网络上有许多朋友希望我把故事写得更深一些,特别是他们艰辛的山居生活,其实我是有意回避这些不开心的话题的。我总觉得,与其呈现苦难,不如多写一些山里人的隐忍和坚强!因为我知道,如果不以经济标准去度量贫穷,尤其是放弃某个具体的收入数字,而只以我们自己对生活的知足程度来衡量,也许在物欲横流的大城市里面生活的人,并不比山里的人富裕多少。幸福不幸福,毕竟大多数时候只是我们的主观感受。”

老秦人

      于生活,秦明是个普通人,他热爱看书、写作,与两个女儿享受父女时光。于行走,他是个有“使命感的人,他曾这样解读:“别人靠才华和灵感写书,而我用图文忠实记录我去过的村落。这些文字其实都不是我写出来的,它们都是秦岭山谷中自然生长出来的。就像你撒一把种子到土地里,就会有庄稼长出来一样。任何人,只要有机会去走访,都会看到一模一样的场景,都会激起同样久久不能平静的念想。”

       至今秦明已经行走了60多个秦岭南坡的村庄,那些有趣的行走故事,正在一点点的与读者见面。2019年12月份与网易签约后,秦明推出了题为“秦岭人文故事”的系列文章,用更丰富的文字和图片,记录与讲述那些还没展示出来的秦岭与秦岭人。这些文章比先前的内容更加丰富和饱满,也更加完整和系统,而且加入了许多行走感悟。少年时的行走,是奔向远方,中年时的行走,更多是驻足思考。他把这种文体自称为“行走体”散文。

作者秦明

      作为一个业余写字拍照的人,秦明希望通过图文与更多的朋友交流。如果有朋友想了解秦岭这座伟大的山脉,一是可以阅读他已经出版的《远村行走》,二是可以关注秦明正在网易陆续发布的“秦岭人文故事”。


责任编辑: 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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